万书屋 > 修真小说 > 欲望塔 > 第63章
    黑龙搓着手掌,嗬嗬笑道:绿豆眼,来来来,我们比划比划。

    长须虎倒是天不怕地不怕,虎吼一声,冲上来挥拳就打,拳风里飞出一块块磨盘大的石头,朝黑龙砸去。

    黑龙个子虽大,却比长须虎灵活得多,侧身一躲,就闪到长须虎身后,两手伸出,一把揪住长须虎后腰,将长须虎笨重的身体整个举起来,嗨的一声发力,把长须虎抛到沧浪亭下的水池里,溅起巨大的水花。

    黑龙拍了拍手,眼睛盯着原岐,问:还有谁敢挡黑龙主人的道,黑龙把他丢到天上去。

    原岐神色不动,骂了声没用的东西。对我说:兄长,小弟陪去方竹林吧,兄长不和我争这世子之位,我们之间就没什么隔阂了,哈哈,依然是好兄弟。

    我没理他,带着黑龙离开后园。

    芮姬追过来说:夫君,带芮儿一块去吧。

    我冷冷地扫了她一眼,绝情地说:我已经把休了,别再跟着我!语气斩钉截铁。

    芮姬愣在那里。

    长须虎湿淋淋地从水池里爬出来,吼叫着还要冲过来打,被原岐喝住,也不知原岐说了句什么,长须虎忽然滚倒在地,化作一条身长丈余的斑斓猛虎。

    原岐跨上猛虎,猛虎舒展四肢,贴地而走。

    原岐笑吟吟说:兄长,小弟先去方竹林向父亲通报一声。一拍虎背,那斑斓猛虎突然加速,飞纵过高高的院墙,眨眼就不见了。

    我不能让原岐抢先去布置陷阱,赶紧叫道:黑龙,追上去。

    黑龙身子一弯,变成踏雪乌骓马,我骑上马背,黑龙就四蹄腾空,往猛虎消失的方向直追过去。

    方竹林就在凤鸣宫后面的龙首山下,黑龙驮着我飞奔,片刻就追上了前面跨虎的原岐,我示意黑龙放慢蹄步。

    长须虎变化的斑斓猛虎突然扭过头,张着血盆大口,露出雪白尖利的獠牙,发出低沉的虎吼,想要威吓我的马。

    若是寻常的马,真会被这猛虎吓得骨软筋麻,跑不动路的,可我的黑龙不是好欺负的,马嘴一张,飞出一串鹅卵大的冰雹,把长须虎的獠牙都打断了一根。

    长须虎暴跳起来,差点把原岐掀下来,原岐接连给了他几巴掌,才安静下来,继续赶路。

    一路上遇到不少巡夜的士兵,见到骑虎的原岐,都是下跪不迭,看来这原岐很有些婬威。

    来到方竹林外,一条碎石小道蜿蜒通向幽篁深处,西斜的月光将竹影铺了一路,气氛有些阴森森的。

    一虎一马两个人,踏上碎石小路。

    我忽然听到竹林里传来鼓瑟的声音,父亲一向喜爱鼓瑟。

    我看了看天色,现在是寅时四更天,我心想父亲到底是睡得晚还是起得早呀,这时候还在鼓瑟?

    原岐说话了,他说:听,父亲好兴致呀,还在鼓瑟呢,或许他早已算到今夜会回来,在等呢。

    原岐这话说得我心头一热。

    一、弑父阴谋

    方竹别苑由三座品字型的竹楼组成,周围是高高的竹墙,进出口有军士把守。

    我在竹墙外下马,黑龙变回人身。

    虎背上的原岐瞄了一眼黑龙,笑道:兄长去了趟朝歌,本事长进不少呀。说罢跳下虎背,那猛虎也前肢直立,变回长须虎粗蠢的模样。

    守门军士进去通报,那鼓瑟的声音立即歇了,军士返回来说:主公有请二位殿下。

    我让黑龙回到蓄水珠,长须虎却没这本事,只好傻傻的候在门外。

    来到中间那座竹楼下,楼上有一间房子透出灯光。

    原岐说:兄长,一个人上去吧,也知道,父亲不大爱看到我。

    原岐说这话时很平静,没有以前那种愤愤不平的样子。

    我凝神细听,这座竹楼上只有一个人的呼吸,应该就是父亲,也就是说没有其他人埋伏着来对付我。

    我对原岐点点头,踏着竹梯上楼,来到那间有灯光的房前,门虚掩着,一推就开,我看到父亲头戴道冠,身穿白袍,挺着腰板坐在席上,身前黑色的几案上摆着一张瑟,一盏油灯搁在膝边,灯光昏黄。

    我在门边跪下,说道:父亲,孩儿原澈回来了。

    父亲侧身坐着,好象没听到我说话,依然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这情形太诡秘了!守卫竹门的军士刚才来通报过,父亲应该知道我回来了,他不迎出来也就罢了,怎么会端坐不动,对我不理不睬呢!

    我提高声音:父亲,孩儿原澈叩见。

    只有那盏油灯的焰火微微摇晃了一下,父亲还是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我微一凝神,就能听到父亲的心跳和呼吸,父亲是清醒的,那他怎么不理我?

    我站起身,走到近前,去看父亲的脸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父亲头上的道冠动了一下,头转过来,脸对着我,眼睛依然不看我,淡淡的说:来了。

    我赶紧跪下,说:是,孩儿来了。

    我心想:难道是父亲怪我擅自担任帝国少师,又在没有父母之命的情况下与三公主结婚?不会吧,父亲不是这么迂腐的人。

    我正要告罪,父亲又说:把的御赐金刀给我看看。

    父亲神算,就知道我有御赐金刀了,我赶紧解下腰间佩刀,双手呈上。

    父亲从鳄皮刀鞘中慢慢抽出金刀,金刀映着***泛出华贵的金黄色泽。

    我紧张地盯着父亲,生怕他当头给我一刀,今夜之事太古怪,我得小心点。

    父亲慢吞吞地把玩着金刀,摩娑了好久,就是不说话。

    我说:父亲若喜爱这把刀,那就留下好了。

    这时,我听到竹楼下传来好几个人的脚步声,是从外面进来的。

    父亲突然把刀举起来,在我的极度震惊下把刀插进了他自己的胸膛,然后又拔出来,血淋淋的金刀丢在我脚边,人倒了下去。

    我真是吓傻了,脑子里一片空白,我有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!

    我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,有人上楼了。

    太颠先生、原岐、原岐的老师司空太济,另有几个西原元老大臣,原岐的母亲辛姬也搭着一个侍女的肩膀走来了,就是没有看到泰宜生。

    原岐大叫:啊,原澈弑父,原澈弑父!

    太颠先生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,眼睛瞪着我,问:原澈殿下,这是怎么回事呀?

    原岐过去探了探父亲鼻息,大叫:父亲被原澈杀死了,就是这把刀,这是幽帝赐给他的金刀!

    我呆呆的立在那,心乱如麻,我还来不及悲伤,我不相信眼前的事。

    司空太济冷冷的声音说:太颠先生,这还用问吗,原澈对主公把继承之位传给原岐,心怀不忿,激怒之下就动手杀了主公,就算是误杀,也是罪不可恕了。

    太颠先生苍老的面颊老泪纵横,喃喃说:原来是真的,他们说容成子给换了魂魄,已经成为一个魔鬼了,我一直不相信,但现在看来——

    辛姬指着我骂道:这个逆子,连父亲都敢杀呀!

    我脑子恢复了一点知觉,我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可怕的陷阱,但我还是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充当诱饵?这太不可思议了!

    我俯下身去察看父亲的生死,却真的没有呼吸了!

    原岐恶狠狠地说:兄长,可真下得了手呀,一刀致命呀。

    我霍然抬头,死死的盯着他,一字一字的说:原岐,我告诉,我不想和争夺西原的继承爵位,但处心积虑对付我,竟把父亲也害死了,我绝不会饶!

    原岐被我眼里狂怒的寒光吓退了两步,随即腰板一挺,怒道:原澈,众目睽睽之下还敢血口喷人,难道父亲为了陷害而甘愿自杀吗!要说谎也不能这样说呀。

    我一向敬重的太颠先生此时连连摇头,说:原澈,变了,变了——

    我悲愤道:太颠先生,这不是我!

    司空太济点头说:说得对,现在的已不是原来的,现在是个被恶魔占据魂魄的非人,什么恶事都做得出来。

    胡说!我眼冒红光,狂怒大叫。

    原岐叫道:各位小心,这恶魔现在身怀邪术,没有人性的。

    包括太颠先生在内的几个西原重臣都退开了几步,警惕地看着我,对我大为戒备。

    我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,思考自己目下的境况,既然连太颠先生都已认为我是弑父的凶手,那么在西原就没有人肯相信我了,我该怎么办?

    瞥眼一瞧,原岐在冷笑。

    这一切都是原岐在暗中搞的鬼,只有擒住他才能获知事情真相。

    我猛地抓起地上那柄沾血的金刀,脚步一错,向原岐扑过去,眼看就要手到擒来,突然感觉气流波动,原岐竟凭空消失了。

    我猛地回过头来,却看到原岐站在太颠先生身侧,说:司徒大人看到了吧,原澈完失去人性了,先弑父,还要杀弟。

    太颠先生跨前一步,两手张开,挡在原岐身前,花白胡须颤抖,又是悲伤又是失望,说:原澈殿下,要再想杀人,就先杀老臣好了。

    司空太济叫道:武士听令,速将原澈拿下。

    刀枪闪亮,一队银甲武士冲了进来。

    当此情形,只有先脱身再说,被原岐他们抓住更惨,很可能立即处死,那就冤沉海底了。

    我提刀四下一看,不能从竹门冲出去,那里人太多,西原的元老重臣都在那里,容易造成误伤。

    正对门有个竹窗,但我也不能从窗跃出去,原岐他们既然设局害我,窗外楼下肯定有埋伏。

    我大吼一声,舞刀护顶,奋力一跃,往楼顶冲去。